2009年7月11日,本是一个平凡的日子,却因为失去了一位不平凡的人———尽管他在谈人生时坚持自己是“一个凡人”——— 而注定不再平凡。这一天,北京大学发布消息:季羡林先生辞世,享年98岁。
喧嚣尘世,因季羡林先生的逝世,再度一石激起千层浪,引来许多怀念和追思。
“国学大师”,这个奇怪的桂冠,再一次戴给了季先生。这项桂冠的被动加冕,正契合了他对人生的感悟:“吾辈凡人的诞生,无一例外,都是被动的,一点主动也没有。”确实,人们急于寻找国学大师,也就没再计较:一位主要学术著作多为印度文化的学者,怎好称其为“国学大师”?
谈人生中,季先生曾经慷慨陈词:“哲学家的哲学,至矣高矣。但是,恕我大不敬,他们的哲学同吾辈凡人不搭界,让这些哲学,连同它们的‘家’,坐在神圣的殿堂里去独现辉煌吧!”其实不必讳言,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季先生离我们很遥远,所谓“大师”不过是人云亦云。这,绝非对季先生的不敬,而恰是隔行如隔山,大家又有点“不学无术”。
但另一方面,季先生也曾自我表白:“我已经到了望九之年,在人生中已经滚了八十多个春秋了。一天天面对人生,时时刻刻面对人生,让我这样一个世故老人来谈人生,还有什么困难呢?岂不是易如反掌吗?”是啊,从体悟人生来说,季先生又离我们近在咫尺。我们所怀念的季先生,应该首先是一位睿智的老人。
季先生区别于普通 “凡人”的是,他一直没有停下对人生的思考。而且,他对于人生的深邃思考,根植于坎坷曲折的人生经历,以及丰富广博的知识积累,其深度和广度超过了绝大多数人,才能给我们带来非同凡响的启迪。何况,他的文字是那么的平易近人,我们绝对看不见一位“大师”,而只见一位老人在轻言细语,引导我们阅历着他对人生的感悟。
当然,季先生所感悟的,远不止是狭窄意义的 “人生”,而是人生的各个立体层面,可以说是 “包罗人生万象”。在他的散文随笔中,你能听到他的轻声絮叨,几乎涉及有关人生的一切话题:人生的意义与价值、缘分与命运、做人与处世、容忍、成功、知足、朋友、毁誉、压力、长寿之道、伦理道德……内容如此丰富,你还能有何奢求?
想起那句古训:“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。”季先生对后世的最大贡献,也许不是他那些艰深的学术著作,而是他散布于淡泊小文中的人生感悟。人生旅途漫漫,在中国这个大家庭里,他的职业是一位“授业”的教师,他的身份更是一位“传道”和“解惑”的睿智老人,帮我们这些后辈拨开澳门黄金城:人生的层层迷雾。
98岁,是喜丧,不必悲哀。作别季师,这位睿智的老人,最好的怀念方式也许是: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一杯淡淡的绿茶,一本薄薄的小书,一颗谦逊的心,向季先生致敬,让季先生永伴我们的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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